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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州历史:苏东坡轶事

定州热线保定晚报樊锦隆2007-4-28 15:53:01

苏东坡学士(苏轼)与定州很有渊源,在定州历史上留下了不少典故与文化,例如定州秧歌雪浪斋等等,下面,樊锦隆先生为文章为您详细描述了这段悠远的历史:

九百多年前的元佑八年(1094)九月,高太后去世,十八岁的宋哲宗亲政,再次起用神宗朝的变法新党。时任端明殿学士、翰林侍读学士、礼部尚书的苏轼,由于支持废除新法,被哲宗视为旧党。他身为哲宗的老师,却时时感到皇帝对他的冷落,关系并不融洽。果然,哲宗一主政,就把他赶出朝廷出知定州。朝廷要员出守边远重镇,是须当面向皇帝辟行的。而哲宗竟拒绝老师上殿陛辞。苏轼感到了前途不可预测,写给苏辙的《东府雨中别子由》诗说:“今年中山去,白首归无期。”’定州,古中山国。他担心这一去怕是到死也回不来了。不幸而言中了。哲宗把他一贬再贬由定州而惠州,惠州而儋耳,即海南岛。终哲宗朝没能回朝。直至徽宗即位,方才北归而病卒于常州。

苏轼将赴定州,老友雍丘(河南杞县)令著名书法家米芾备洒饭邀请他。苏轼去一看,“对设长案,各以精笔佳墨纸三百张列其上”,而旁边摆着酒菜。子瞻大笑就座。二人一面喝酒,一面写字,“二小史磨墨,几不能供”。一直到天黑,酒也喝光了,纸也写没了,“更相易携去,俱自以为平日书莫及也”。可谓“兴来一挥百纸尽”。须知苏轼、蔡襄、米芾、黄庭坚为宋书法四大家。世人“只字片纸皆藏收”(《石藏舒醉墨堂》)

临行前,苏轼把一个跟随他多年的小吏托付给了枢密都承旨王诜(shen)。这小吏就是《水浒传》中有名的奸相高俅。他“笔札颇工”,很受苏公青睐,所以东坡自翰苑出帅中山,给他安排个去处。谁知这一换地儿,对高俅真是个天赐良机,让他平步青云。王诜与端王关系很好。一次派高俅送物与端王,一个偶然机遇被发现他善蹴鞠,就是足球踢得棒,就留在了端王府。后端王即位为皇帝,这是北宋最荒唐的一个玩皇帝徽宗,亡国之君。高俅深受优宠,一步步竟爬上了相位。(《挥麈录·后录》卷七)这是苏公当年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。

东坡出帅定武军,将行,有位故人求见,请苏公出面安排一个人。东坡并没有拒绝,只是说了个笑话:有个人穷得没法了,就去盗墓,费了好大力气挖到棺材,见个一脸饥色的人裸坐其中,对盗墓者说:“你没听说这叫首阳山吗?我是饿死的伯夷,哪有财物给你呢?”盗墓者慊然而去,只好往别的地方去挖,刚挖了一半,前天裸坐棺中的伯夷,从后拍着他的背劝道:“别挖,别挖,这是我弟弟叔齐的墓,没油水。”故人大笑而去。以故事婉转谢客并且连去求弟弟的想法也一并让他打消了。足见苏公之聪慧多智诙谐有趣。

苏轼离京,走了二十多天方到定州。他的官衔是“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、左朝奉郎、定州路安抚使兼马步军总管、知定州军州及管内劝农事、轻车都尉”。(见《北岳乞雨祝文》)定州安抚使统领定州、保州、深州、祁州、广信军、安肃军、顺安军、永安军八州。(《宋史·地理志》)属于当时北方军事重镇,北邻契丹。自澶渊媾和以来,河朔无事,军政弛废,将骄卒惰,缓急不可用。正是“承平行年烽燧冷”。苏轼一到,着手办了一件大事——严惩贪赃杆认的官吏,整治军备,修缮营房,训练军队,举行阅兵大典。副总关王光祖自恃老将,称病不出。苏轼即召军吏作奏章,要上报朝廷。王光祖震恐而出。定州人说,自韩琦去后,不见军礼久矣。同时苏轼还组建了一支召之能来,来之能战的民兵队伍“弓箭社”。平时耕田,战时保家。

苏轼还做了另一件于国于民功德无量的好事。当年河北诸路遭灾,明年春荒不接,必定缺粮。苏轼请示朝廷,减价十分之二出卖常平米,平抑粮价。连低价米都买不起的穷人,就把仓米贷给他,等来年丰收后再还官。这一办法既更新了仓中存米,又赈济了穷苦百姓。大灾之年平安度过,百姓不至流离失所家破人亡。只有心中有百姓,才能任内有善政。

苏公才气横溢,诙谐浪漫,公事之余,谈诗说文,学佛论道,写字作画,有多少的雅事雅趣。其一,东坡爱石的雅兴颇浓。在定州得了块奇石,黑石白脉,石纹作波浪痕,又有若卧牛立凤之状。凿了个一丈八的白石英蓉大盆盛放,激水其上。又为之建一小屋,题额“雪浪斋”,斋前手植双槐。苏公高兴地写诗作铭。诗作遍寄苏辙、秦观、张耒、晁补之、道潜诸人以求和诗,铭既刻于芙蓉盆口,又刻于石碑之上,还刻出奇石形状,真是天真烂漫无以复加。而且还以雪浪斋为号。在京师有登州客曾送苏公一盆石芝,称“海上诸岛,石向日者多生马耳,海人谓之石芝”。苏公携至定州赋《石芝》并跋其后。弟苏辙也有和诗《次韵石芝》。元祜中又从石夷庚处花四十千钱购得王右军古风池紫石砚。(见《书史》)此前,苏在凤翔考证过石鼓,在密州发现过秦篆,摹之于石。之后搜集过石箭镞,在诗中写道:“都城更几姓,到处有残碑,古隧埋蝌蚪(小篆文),崩崖露伏危。”(《中隐堂诗》)俨然一位石痴。赴英州途经湖口;于民家得异石。石高五尺,九峰玲珑,岩谷宛然,名日壶中九华,谓九华山具体而微者,以诗记之。十年前,夜游如猛虎奇鬼的石钟山,考察钟山之成因,征古论今,推倒一切妄断臆测不实之词,独抒己见,写下了千古名篇《石钟山记》。

元佑年间,苏轼再知杭州时,疏浚西湖,人们感谢他,抬猪担酒给他拜年。苏轼就叫人把猪肉切成大方块,烧成红酥酥的,分发浚湖的民工。大家称之为“东坡肉”。从此,这种红烧的东坡肉。成为杭州一道传世名菜。苏公今到定州也有独创。他让厨师用松节酿酒,命之为“中山松醪”,饮之能“愈风扶衰”,苏公写诗《中山松醪赋》。晁补之说:“松,大厦材也,摧而为薪,则与蓬蒿何异。今虽残破,犹可收功于药饵。”所言寓有深意。晁补之以松喻人,如苏公,国之栋梁,屈作一方守土官吏,扰能疗民疾苦,解民倒悬。

在定州任上写过首《刘丑厮诗》,叙望都刘丑厮杀二暴客事,乃收丑厮为小吏,使学书,学弓箭,勉以忠孝。还写过《诸葛武侯画像赞》,盛赞三国名臣,并东汉之士高风亮节。尤其诸葛亮,“密如神鬼,疾若风雷;进不可挡,退不可追;昼不可收,夜不可袭;多不可收,少不可欺;前后应会,左右指挥。移五行之性,变四时之令。人也?神也?仙也?吾不知之,真卧龙电”。东坡常称颂东汉“多忠节之士,扶危持颠几百年,虽遭孟德之奸雄,亦畏名节,终躬不敢取汉”。一日,一长辈说起“近见新贵人为人作志文,颇讥东汉之士专为诡行盗名”。东坡大骇,惊问是谁。东坡忿忿然说:“可作数字骂此小子。”长辈说:“只教折了胡孙三十年草料。”足见苏轼何等推崇东汉士风,并一生以此自勉。(《丞相魏公谭训》卷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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